赋予红楼梦更多流行元素,是复兴传统文化的两个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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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发娱乐手机版,今年是曹雪芹诞辰三百周年,全国多地举行了各种纪念活动。据悉,以大观园和曹雪芹纪念馆为主要平台,北京的曹雪芹诞辰300周年纪念活动贯穿了2015年全年,包括文艺演出、文化展、学术论坛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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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像曹雪芹这样以一部作品闻名于世的人物来说,对其最好的纪念方式,无疑就是让这部作品更加广泛而深入地被阅读。毕竟,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先知道《红楼梦》,后认识曹雪芹。而我们纪念曹雪芹,实际上也就是重新审视《红楼梦》,重新理解《红楼梦》这一伟大作品的过程。

今年,著名学者白先勇迎来八十岁寿辰。上周,他来到北京与众多国内文化界人士共聚一堂。国家大剧院为他举办了生日庆祝会;北京大学上演他策划的新版昆曲《白罗衫》;国家大剧院举办新作《白先勇细说红楼梦》新书及音频节目首发仪式;北京电影学院放映纪录片电影《白先勇:姹紫嫣红开遍》。在海外漂泊半生的老人在北京过了一个充满艺术格调的八十大寿——

三月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节。对于作家白先勇来说,今年的三月却像是秋天,充实、忙碌,收获满盈。

当前《红楼梦》的阅读状况,正好可以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一方面近期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在第十二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中,发现读过三遍《红楼梦》的中国人超过了四千万,另一方面,《红楼梦》近年来被读者推举为“死活读不下去排行榜”第一把交椅;一方面《红楼梦》是公认的中国古典文学的顶峰,称其价值“怎么估计都不为过”,另一方面其实《红楼梦》在中国的普及度并不高,甚至远远低于同为四大名着的其他三部;一方面《红楼梦》不断地被改编成影视节目,另一方面叫好又叫座的少之又少,今年年中公映的昆曲电影《红楼梦》频频获奖,却遭遇“零排片”的尴尬。

“没有青年观众就没有前途”

3月10日,由白先勇总策划、苏州昆剧院排演的新版昆曲《白罗衫》在北京大学公演,谢幕的时候,台下掌声经久不息,观众反响热烈。小时候和家人看过梅兰芳的《游园惊梦》的他,自此心中种下昆曲的种子,对这一古老艺术形式痴迷终生。十几年来,他一直为复兴和推广昆曲多方奔走,他策划、改编的“青春版”《牡丹亭》影响遍及全国、远涉海外,让众多不知昆曲为何物的年轻人走进剧场,感受昆曲之美。3月11日,国家大剧院,众多文化学者、作家、媒体人齐聚,见证厚厚两大本《白先勇细说红楼梦》首发。3月12日,带有浓厚纪录片色彩的文学电影《姹紫嫣红开遍》在北京电影学院放映,诗意又写实地讲述了白先勇精彩、丰富的文学人生。这也是《他们在岛屿写作》系列文学纪录片最新的一部,此前这个系列曾将镜头聚焦在余光中、周梦蝶、林海音等作家身上。为此,专程从上海赶来的作家余秋雨,就“一个人的文艺复兴”这样的话题和白先勇进行了深入对话。与此同时,《白先勇细说红楼梦》的音频版在豆瓣网上线,这是他传播《红楼梦》解读心得的新尝试……上述这些事情,丰富、多元,是这位出身将门、足迹遍及东西方、学外国文学而醉心中国传统文化的作家的阶段性回顾,不过,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他下一步人生的开始。

这个中缘由,固然有时代变迁、社会结构和家庭结构发生变化、工作生活节奏加快、可替代作品增多等等诸多客观因素,但思量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红楼梦》阅读热、87版电视剧《红楼梦》走红,就知道《红楼梦》本身并不缺乏流行的基础和基因,关键在于能否与时俱进,赋予《红楼梦》足够且恰当的流行元素。

白先勇幼年时与家人在上海听了梅兰芳复出的《游园惊梦》,从此对昆剧艺术一往情深,自称为推广昆剧的“义工”。2004年,由他担任策划的青春版昆曲《牡丹亭》引起轰动,吸引了年轻观众关注昆曲,并促成北京大学成立“昆曲传承与研究中心”,面向全校开课,白先勇还亲自授课。之后,他又策划了新版昆剧《玉簪记》在高校巡演。这一次,白先勇带来的,是由他策划、苏州昆剧院出品的新版昆曲《白罗衫》。

今年,白先勇80岁了。他依然有很多计划有待实施。在北京的“八十秩喜”生日会上,他说,“孔老夫子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他没有讲八十应该怎么样。我想说,我自己立规矩吧,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红楼梦》面世以后,曾有过几次集中的被“围观”热潮,与之相伴的学术、艺术争论也不断出现。20世纪80年代,87版电视剧《红楼梦》借助刚刚火热的电视,红遍了整个中国。在当前某个普通事件常常也能莫名其妙流行起来的年代,作为经典的《红楼梦》遭冷遇、不流行、难读,只能说“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白先勇介绍这次带到北大的新版昆剧《白罗衫》,不同于之前演出的《牡丹亭》和《玉簪记》。白先勇说:“《白罗衫》不是浪漫的爱情戏,但同样有着昆曲的情与美,有亲情的考验,情与法的考验,表现了人性和人情,是非常沉重的悲剧,非常深刻的人性考验,有着古希腊悲剧的重量。”

作为中国古典小说的艺术巅峰,《红楼梦》的内涵和影响早已超越文学范畴。自这部长篇小说诞生之日起,对它的研究、解读就没有终止过。红学家有红学家的方式,普通读者有普通读者的视角。白先勇回忆,小时候先是听收音机,有《红楼梦》的长篇广播剧,那时他已经对宝玉黛玉的故事有了初步印象。识字以后,他开始试着读《红楼梦》。十岁、二十岁、三十岁,在不同年龄阶段重读此书,每次读都有不同感受。他大学时学的是外国文学,读过很多西方文学经典名着,他可以理解那些经典的伟大之处,回过头来再读《红楼梦》,依然觉得无可比拟。

当前,观众需要名流、名人、明星,也需要宣传、包装、鼓吹,趋新、时尚、青春的元素更是不可缺少。白先勇带着青春版《牡丹亭》进校园,激活了昆曲,也激活了汤显祖和《牡丹亭》。邵氏黄梅戏电影《金玉良缘红楼梦》由李翰祥执导,林青霞、张艾嘉主演,据林青霞说是“女儿唯一看完也最喜欢的电影”。前些天火爆朋友圈的萌版八段锦,借助流行的萌文化,将八段锦这一古老的健身法进行了简洁有效的传播。最近传出某少年偶像组合成员之一要饰演少年屈原的消息,据说引得成千上万粉丝一起学习背诵《离骚》。

著名昆曲艺术家岳美缇正是被白先勇“要做一部真正的悲剧”的态度所打动,出任《白罗衫》导演。岳美缇说:“《白罗衫》虽然在昆曲界很有名,也被全国很多剧种移植过,但在昆曲却只保留了《井遇》和《看状》两折,我也一直想排全本。三年前,白先勇先生把这出戏交给我时,要让我们把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旦爱情戏转变为情感张力大的官生戏,唯一的路径就是向传统靠拢。”

白先勇视《红楼梦》为“我的文学圣经,也是我的文化百科全书”。他的处世哲学,乃至写作风格,都或多或少受到《红楼梦》的影响。“我觉得,我的想法越来越靠近佛家的精神,源头可能就是从《红楼梦》而来,也可以说是这部小说引领我进入佛家的思想。这不止是一部文学作品,其中也包含着儒、释、道这三种对中国人影响深远的哲学。《红楼梦》的了不得在于,用生动的人物和故事,把这三种哲学很深刻地表现出来。这是文学中的哲学,和纯粹的哲学的理性和逻辑不一样”,“这像是一部天书,有永远解不完的密码,读不完的深层韵致”。在“八十秩喜”活动现场,他兴之所至,兴奋地挑起大拇指,称对他影响至深的《红楼梦》为“天下第一书”。

当然,即便只有一个人爱读《红楼梦》,也不会影响《红楼梦》一丝一毫的伟大。在当前这个互联网时代中,如何顺应时代规律,让更多的读者,尤其是年轻人爱看经典,爱读《红楼梦》,让优美典范的文化发挥更大的作用,值得所有喜爱曹雪芹和《红楼梦》的人深思。

3月10日,《白罗衫》在北大的公益演出,2000多张戏票被一抢而光。白先勇感慨道:“当年带昆曲《牡丹亭》来演出,希望这部有着400年历史的经典能够重新焕发青春的生命,同时希望训练一批青年演员来接班;更重要的是,我认为昆曲最大的特点是‘美’与‘情’,是以最美的形式,来表现中国人最深刻的感情,它的美学是中国表演艺术最了不起的文化成就之一。我希望通过昆曲,吸引大批青年,尤其大学生,重新发现我们中国传统文化的美,唤起我们的文化骄傲。所以昆曲进校园,是我们推广昆曲最重要的宗旨之一。如今,北大昆曲传承与研究中心也已经9年了,很多学生因为昆曲课而爱上了昆曲,甚至博士论文也写得昆曲研究。观众也需要传承,如果一个表演艺术没有观众,没有青年观众,就没有前途。我们希望昆曲这种有着600多年历史的传统艺术,也能够合乎21世纪现代年轻人的审美观,让传统和现代连接。”

《白先勇细说红楼梦》的文本源自他2014年春天受其母校台湾大学之邀讲授《红楼梦》导读通识课的讲稿,这么一讲就是3个学期。借此机会,他也集中比较了坊间流传的《红楼梦》不同版本的优劣,梳理了多年数次阅读《红楼梦》的见解与发现。更早前,他也曾在美国加州大学开课,向西方学子讲授《红楼梦》,“面对那些讲英文的学生,我思考的是怎么让他们懂得《红楼梦》,用什么样的方式引导他们进入到红楼世界。这积累了蛮多的经验。等到在台大教《红楼梦》,就是对我几十年阅读、研究这部经典的总结。算是导读,告诉学生怎么去读这部小说”。他认为,小时候看不懂《红楼梦》不要紧,“慢慢地,年纪到了,也就看进去了”。

“曹雪芹是我的师父”

白先勇不是红学家,对《红楼梦》的解读更多是以作家的视角,从文学出发,“我写了那么多年小说,所以会从《红楼梦》这部小说为什么写得这么好、这个情节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出现、这个人物怎么会在这时登场、怎么会这样说话……这样的角度入手”。对《红楼梦》颇有研究的文化学者刘梦溪认为,白先勇以作家身份涉猎《红楼梦》研究,侧重对人物心理的解读,这有别于红学家眼中的《红楼梦》,学者陈平原对白先勇推动昆曲传播的努力很是赞赏,“我很感慨,也很惭愧。他是外文系出身,做了这样的贡献,这样的事应该是中文系的教授来做”。

3月11日,白先勇八十大寿庆祝会在国家大剧院举行,同时举办《白先勇细说红楼梦》的新书首发仪式。

近年来,除了为推广昆曲亲力亲为剧目选择、改编、演员发掘培养乃至公演前后诸多事宜,白先勇也很关注中国从官方到民众对于更为广义范畴的传统文化承继、发展、弘扬的动向。“我们的传统文化在19、20世纪在世界上的发言权衰微不振,就几千年的辉煌传统而言,我们内心是不服气的”,他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中国的“文艺复兴”,“我觉得中国是时候搞文艺复兴了,需要从传统中寻找灵感”。他视《牡丹亭》和《红楼梦》为推动中国文艺复兴中将扮演重要角色的两大传统文化标杆。“戏剧的力量很大,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对文艺复兴的推动,我想欧洲的文艺复兴可以给我们一些借鉴。在策划‘青春版’《牡丹亭》的时候,我就希望借助这样几百年来一直活跃在舞台上的戏剧经典的感染力。21世纪,人们的审美早就不同于以往,如果赋予这种古老艺术新的元素,基于传统基础,会给很多当代年轻人启示和灵感。昆曲讲究两个字,情,美。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艺术精品,用最美的方式表现中国人的感情”。“两三百年来,大家对《红楼梦》众说纷纭,到了今天,可能我们对这部经典又有新的看法,它完全可以给我们一些文艺复兴的灵感。我这一生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两本书,一本是《红楼梦》,另一本就是《牡丹亭》”,他笑着说,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很大程度上是为曹雪芹和汤显祖而做,“帮《牡丹亭》还魂,为《红楼梦》下个新的注解”。

白先勇小学就开始看《红楼梦》,1965年至1994年在美国加州大学教了二十九年的《红楼梦》导读课,又于2014年在台湾大学开设通识课程。这本《白先勇细说红楼梦》就集合了他对《红楼梦》的毕生体会。在白先勇眼中,《红楼梦》有解说不尽的玄机、探索不完的秘密,对他影响至深。他说:“曹雪芹是我的‘师父’,《红楼梦》是我的文学圣经,我写作的百科全书。如果说文学是一个民族心灵最深刻的投射,那么《红楼梦》在我们民族心灵构成中,应该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19世纪以前,放眼世界各国的小说,似乎还没有一部能超越过《红楼梦》,即使在21世纪,在我阅读的范围内,要我选择5本世界最杰出的小说,我一定会包括《红楼梦》,可能还列在很前面。”

接下来,白先勇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红楼梦》是他最看重的一部书,昆曲是他最喜欢的艺术形式,有没有可能有朝一日将二者结合起来?面对这样的询问,他显得既兴奋又忐忑,“我是有些跃跃欲试,确实觉得昆曲可能是很适合表现《红楼梦》的艺术形式,但做起来很难很难。我的一些朋友曾经这么想过,说说就会却步。要真是这么做,改编是最难的,不能太有野心,不能想着整部《红楼梦》,编剧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把《红楼梦》中最合乎昆曲美学的部分提炼出来?”说到坊间流传的《红楼梦》的不同版本,他介绍道,他在台大授课时依据的主要是庚辰本为底本、冯其庸等校注的《红楼梦》,但他使用多年的是程乙本为底本、启功等注释的台湾桂冠图书公司版《红楼梦》,遗憾此版已绝版。两相对照,他觉得庚辰本存在一些问题。他正在积极促成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理想国重出程乙本。

《红楼梦》版本问题历来争论不休。一种较为流行的红学观点认为:“庚辰本”才更接近于曹雪芹的原著,拥有一百二十回的“程乙本”的后四十回为高鹗续编,并非曹雪芹原作。然而白先勇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庚辰本”在人物塑造方面的诸多矛盾,恐怕是抄书者做了不少手脚的结果;而“程乙本”后四十回在文字丰采、艺术价值上面并没有明显的逊色于前八十回,甚至出现了不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亮点。

关于争议更多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白先勇更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不少人认为后四十回文字功夫、艺术成就远不如前八十回,这点我绝不敢苟同。后四十回的文字丰采、艺术价值绝对不输前八十回,有几处可能还有过之。”“张爱玲极不喜欢后四十回,她曾说一生中最感遗憾的事就是曹雪芹写《红楼梦》只写到八十回没有写完。而我感到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之一就是能够读到程伟元和高鹗整理出来的一百二十回全本《红楼梦》。”

“我的故乡是中国传统文化”

昨日,白先勇来到北京电影学院,纪录电影《白先勇:姹紫嫣红开遍》在这里举办大陆首映。这部历经三年拍摄和制作,用1000多个小时的素材萃取成106分钟的电影语言,以《游园惊梦》的意识流形式作传,交替叙说白先勇的特殊际遇与文学历程——从22岁创办《现代文学》的青春朝气,近年写作《父亲与民国》、到《止痛疗伤》的人子赤诚;圣塔芭芭拉29年教书的回望,以及相隔四十多年桂林米粉的滋味、苏州园林的10年重游,在宛若黑暗王国的舞台演出,还有无数演讲及授课的旅程……

确实,当今华人艺文界,很少有人像白先勇一样,有着如此丰富的人生和广泛的影响。白先勇的一生始终交织着“情”与“美”二字。少时辗转于海峡两岸、半生流离于海外,历经童年战乱、青年从文与刻骨爱情,由《台北人》而《纽约客》,感怀人世变迁与家国沧桑,及至生命暮年与传统文化结下大因缘,在容量丰沛的一生中,尽显悲悯与赤诚情怀,绽放出生命的大光彩。在文学领域,他创办《现代文学》杂志,对中国当代文学史影响深远;在小说领域,他是华人世界读者最多的作家之一,《台北人》、《孽子》等著作畅销多年;在昆曲领域,他制作青春版《牡丹亭》巡演世界200多场;在历史领域,他朝向父辈回溯,探索家族与民国记忆,举办全国巡讲和系列展览……影片中,白先勇对家族、对父亲的深情,对桂林米粉的热爱,都蕴含着他浓郁的乡愁,令人感慨万千。

在现场和大家一起观看影片的白先勇,看着银幕上的自己,也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当中,他说:“我在大陆、台湾、美国漂泊一生,如果问我的故乡在哪里,我要说,我的故乡是中国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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